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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照物语

  时间:2020-09-10 【字体:

幸好,家里的几张黑白照片,几经搬迁,都还在。

喜欢老照片,倒也不是执拗地非要和今天的光鲜作对,只是喜欢它的黑白分明,喜欢看它受潮的旧迹,泛黄着熟识的人那段你不熟识的时光,喜欢咂摸方寸里、阴暗间,它记录一代人、又带走一代人的温暖和凉薄。

黑白光影,一如老唱片、古城垣,旧日时光掠影,浅痕交错,一瞬间,定格,讲述的却是一辈子。我看爸爸妈妈的结婚照,就那么一张,两个头,表情板正又稚拙。却仿佛能瞧见,那段拉个手也要脸红的岁月,逛个田埂就算约会的朴拙,没有情话的男孩,不会打扮的女生,他们那稍纵即逝的青春,就留在这样两张黑白的木动的脸上,一张照片陪伴了一生坎坷、诉尽了烟火平淡的爱情故事。像诗里写的-——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……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”

我看着后来的全家福——一年偶有一次的奢侈仪式,人们翻箱倒框,找出最鲜亮的衣裳,仿佛忘记了不过是要去拍一张黑白照片。一年又一年,照片里的人来了又走,走了却不再来。人生恍然被这旧影斑驳的小纸片说破了——岁月免不了离散,也挡不住新生,人们唯有纪念才能留下生命的印记。这也是诗里写的——“天空不留下飞鸟的痕迹,但它已飞过。”

有人说,黑与白是冷色调——冷峻、冷静、冷漠。所以,往生者的容颜是黑白的,战火纷飞下难民的悲苦是黑白的,自然灾害后的满目疮疲是黑白的……人们用黑与白歌颂者生命的纯粹,具象这辽远的丧钟,表达着微弱的敬畏。

所以,照片的颜色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当你按下快门,决心要纪念下这一瞬间的时刻,那份爱重时光,胸怀生命的心意——你也许要延续一个诺言,也许要记下一幕团圆,也许要结束一路人生,刻下一些罪恶,写下一段铭记……

但黑与白到底太单调了,他终究是过时了,彩色数码大行其道的今天,我们生活在调了色的美食里,流连在补过光的风景中,我们相信美颜之后便是真容,午夜梦回也好不心虚。甚至,我们还会把明丽的光影虑成黑白,悄恍一瞬之间,浮华便成了厚重。若是自欺的表演偷换了纪念的郑重,照片的颜色又有什么内涵?若是虚荣与做作取代了诚意与敦厚,完美的表情又有什么温度?

情愿在这个流光溢彩的绚烂时代,还能保留老照片的一角,那传承着的黑与白,定然不只是形式的庄重,而是,慢而绵长的人生况味,不慌不忙的踏实从容以及心有世道的生命关怀。

(中铁十五局电气化公司党委办公室  刘连振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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